冯凯导演突然一声大喝。
陈明手一抖,筷子上的土豆片掉回了盘子里。
“怎么了?”
陈明一脸懵逼地看着冯凯导演。
冯凯煞有介事地指着那锅红油翻滚的汤底,对着旁边的服务员招了招手。
“服务员,给我们这一桌换成鸳鸯锅,把陈明那边的换成清汤锅底,”
“为什么要换啊?”陈明有些不解地抗议道,“我也能够吃辣的!”
冯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陈明的肩膀。
“小陈啊,我看过心理学分析。那些高智商变态杀手……哦不,高智商人才,在进行缜密思考的时候,通常都需要保持冷静。辣椒会刺激人的神经,万一你一激动,把这根筷子当成凶器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整个包厢的人笑得东倒西歪,老黄更是笑得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。
“行,算你们行。”
陈明彻底放弃了抵抗。
他叹了口气,身体往后一靠,翘起了二郎腿,眼神微微眯了起来。
“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,那我也就不装了,服务员,不需要换锅底了,另外,把菜单拿过来,我还要再加一些菜。”
他又转头看向冯凯,脸上露出一抹微笑。
“冯导,既然您担心我会催眠您说出银行卡密码……那不如就直接把钱包交给我保管吧?毕竟,在这个房间里面,应该没有比我更懂得如何安全地保管财物的人了,”
包厢里安静了一秒。
紧接着,各种惊呼声就响了起来。
“卧槽,有内味儿了,就是这个眼神。”
“妈呀,鸡皮疙瘩起来了。”
“别别别,陈哥,陈爷,快变回去,我们错了。”
冯凯更是吓得一把捂住胸口:“哎哟我这速效救心丸呢……你小子,演技收放自如是吧?吓唬你导演是吧?罚酒,必须罚酒三杯,压压惊。”
面对冯凯的“勒索”,陈明脸上的邪气几乎是在一瞬间消散,利落地端起面前的啤酒杯。
“行,导演既然发话了,我认罚。”
说完,陈明表现得十分豪爽,仰头便是咕咚咕咚三杯酒下肚。
看着陈明这副接地气的模样,众人心里那点因为综艺滤镜产生的距离感彻底消融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包厢里面最初的那种矜持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,取而代之的是男人之间那种最原始的快乐,吹牛和拼酒。
冯凯喝高了。
这位平日里在片场骂人不需要换气的导演,此刻正把领带扯得歪七扭八,一只脚踩在椅子边缘,手里抓着一只漏勺当麦克风。
“咳咳!”
冯凯清了清嗓子,弯下腰,对着全桌人做了一个极度夸张的绅士鞠躬礼。
“各位幸存者,欢迎来到……笨蛋火锅局。”
“今晚,没有好人,只有……酒鬼。”
那拿腔拿调的语气,哪怕是只学到了陈明三分的神韵,也足以让在场的人笑喷。
“哈哈哈哈,导演,您这哪是什么魅影啊,您这分明是魅影他二大爷。”
“太油腻了,陈老师之前表现出来的那是优雅,您这简直就是在抽筋啊,”
老黄笑得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,拍着桌子狂喊。
陈明坐在位置上,手里剥着一只小龙虾,看着冯凯那滑稽的表演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刚把剥好的虾肉放进碗里,一杯温热的大麦茶就被推到了他的手边。
陈明侧过头,看到林听雪正托着下巴看着他。
火锅升腾起来的热气熏红了她的脸颊,那双眼睛在雾气里显得湿漉漉的,透着一股子平日里少见的慵懒。
“陈老师。”
她凑近了一些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刚才看你那个眼神,我是真的有点儿害怕。”
陈明动作一顿,刚想解释。
林听雪却先笑了起来,她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戳了戳陈明面前那个装着虾肉的碗。
“不过看你现在剥虾的这副笨样子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不管你是那个吓死人的魅影,还是那个修钟表的大师。”
“在我这儿,你还是那个把半个馒头分给我的阿呆。”
陈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心头莫名一暖。
他笑了笑,把那碗剥好的虾肉推到了林听雪面前。
“吃吧,阿瓜。”
“这回不用担心我下毒。”
林听雪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眉眼弯弯,毫不客气地夹起来塞进嘴里。
“嗯,这次没毒,是麻辣味的。”
包厢里的气氛愈发热烈。
这时,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服务员小伙子,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过来,托盘上叠放着七八盘刚切好的极品雪花肥牛和羊肉卷
因为包厢里人多,过道狭窄,加上地上有些许洒落的啤酒和油渍。
就在小伙子走到陈明那一桌旁边,正准备侧身绕过冯凯那只伸出来的脚时。
“哎哟!”
小伙子脚下一滑,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仰去,手中的托盘瞬间倾斜。
眼看着那几盘雪花肥牛就要全部扣在林听雪的外衣上。
林听雪吓得花容失色,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躲避,但根本来不及。
千钧一发之际。
坐在林听雪身边的陈明左手像是早就预判了轨迹一般,一把扶住了服务员即将摔倒的腰身,稳住了对方的重心。
与此同时,他的右手向上一抄。
接住了那盘已经滑出托盘边缘,眼看就要扣在林听雪头上的雪花肥牛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,危机就解除了。
陈明收回手,甚至顺势从那盘刚救下来的盘子里夹了一片肉放进锅里涮了涮,然后才抬起头,一脸无辜地看着大家
“都看着我干嘛?这肉不吃就要化了。”
“卧……卧槽?”
“陈明,你刚才做了什么?”
老黄更是张大了嘴巴,手里的筷子都掉了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那个飞牌的手速?”
“这特么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反应?”
“那个……”
“其实吧,以前我在后厨打过工。”
“端盘子端的多了,这就成了……咳咳,职业病。”
“条件反射,纯属条件反射。”
“屁的职业病。”
一直在旁边处于震惊状态的摄影师大刘忍不住吐槽道。
“我在老家的饭馆里端了整整三年的盘子,也没练出这手空手接盘的绝技啊,陈哥,你刚才那种卸力的动作,实在是太专业了,那手腕子轻轻一抖,啧啧啧,这没有个十年童子功肯定是下不来的,”
“就是。”
林听雪这时候也回过神来。
她看着面前那盘安然无恙的牛肉,又看了看陈明,突然想起了什么,眼波流转,故意板起脸嗔怪道。
“陈明,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