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天兴奋地喊停。
“完美，太特么完美了。”
张天冲进场内，抓着陈明的胳膊：“陈明，刚才那个眼神绝了，还有那个缝合，你是怎么做到的？刚才副导演跟我说，手替在旁边都看傻了。”
陈明摘下口罩，长出了一口气，那种凌厉的气场稍微散去了一些。
“张导，之前在急诊科看多了，照猫画虎罢了。”
“这可不是照猫画虎。”张天激动得脸通红，“这叫顾清本清，我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这剧不专业。”
另一边，陆之铭黑着脸把止血钳摔在盘子里。
“导演，刚才他那是私自改戏，剧本里我应该和他有来有回的辩论，他直接把我台词压没了。”
张天转头看向陆之铭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。
“之铭啊，这场戏的核就在于那种紧迫感。陈明的处理很符合急诊科主任的人设，那种情况下，主任哪有空跟你辩论？直接下命令才是对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行了，准备下一场。”张天挥手打断，“下一场是重头戏，医患冲突。之铭，你调整一下状态，别再想刚才的事了。”
陆之铭咬着牙，恶狠狠地瞪了陈明一眼。
陈明正坐在道具床上，拿着一块纱布擦拭着手上的血浆，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。
……
第二场戏。
抢救失败。
这是一个非常考验演技的段落。
按照剧本，病人的家属质疑医生的治疗，甚至动手推搡。
“Action!”
“你们赔我儿子，明明送来的时候还是活的。”
饰演家属的老戏骨情绪爆发力极强，哭喊着扑上来，抓着陆之铭的领子摇晃。
陆之铭按照剧本，应该表现出委屈和愤怒，然后大声辩解。
“我们尽力了，你冷静点，这里是医院。”
陆之铭吼得很大声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，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在吵架，而不是一个医生面对失去亲人的家属时的无奈。
就在场面即将失控，老演员准备再次扑上来的时候。
一只手伸过来，抓住了陆之铭的肩膀，往后一拉。
陈明挡在了陆之铭身前。
老演员收势不及，一拳砸在了陈明的胸口。
闷响声中，陈明晃都没晃一下，也没有伸手去挡，就那么受了一下。
他摘下了口罩，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脸。
他又摘掉了手术帽，抓在手里，刘海湿漉漉地耷拉在额前，显得有些狼狈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着那个还举着手，满脸通红的老演员。
陈明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患者死亡时间，14点25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们没能留住他。”
说完这句，他侧过身，让出了身后急救室里那张盖着白布的抢救床。
老戏骨看着陈明。
他举在半空的那只手，拳头慢慢松开了，五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看着对方那愧疚的双眼。
原本剧本里那句歇斯底里的你们就是杀人犯，卡在了喉咙里。
老人的嘴唇哆嗦着，张开了两次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突然，老人的膝盖软了一下。
他向前跌去，双手本能地抓住了陈明，哇的一声，抱住陈明的肩膀痛哭起来。
陈明任由他抱着，轻轻拍着老人的后背。
不需要激烈的台词，不需要肢体冲突。
仅仅是一个眼神，一个动作，就将医者救治失败时，面对家属的那种愧疚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站在后面的陆之铭，看着这一幕，彻底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。
发型纹丝不乱，白大褂雪白笔挺，连皮鞋都擦得锃亮。
再看一眼此时满头大汗，衣服凌乱，正被家属鼻涕眼泪糊了一身的陈明。
陆之铭感觉脸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，火辣辣地烫。
在陈明这种厚重如山的演技面前，他的那些技巧，那些设计，不值一提。
“卡……”
导演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过了足足五秒，现场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“太牛了！”
“我都看哭了。”
“这就是影帝啊，陈明真的神了。”
老戏骨擦着眼泪，握着陈明的手：“小陈啊，刚才你那个眼神，我是真接不住啊，直接把我心防给破了。”
“是您带得好，那种失去亲人的痛，您演活了。”
角落里，陆之铭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陈明，眼中的嫉妒慢慢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。
他低下头，默默地把那些原本想要找茬的话咽了回去。
……
当晚，《仁心》剧组官博放出了一段花絮。
视频里，正是陈明抢救时的特写，以及最后那段医患冲突的眼神戏。
没有配乐，只有现场收音。
短短一小时，转发破十万。
【破防了。】
【我想起了我爷爷走的时候，那个医生也是这样，满头大汗地跟我说对不起。当时我觉得医生没尽力，现在看着这个视频，我突然懂了。】
【最后那个眼神杀我，那种悲悯感，这就是顾清本清啊。】
【他那双眼睛……我的天，那种疲惫和无力感，太真实了。】
【陆之铭在旁边像个呆瓜，虽然我是粉丝，但不得不说，这波被碾压了。】
【陈明：只要我穿上白大褂，我就是主任，谁赞成，谁反对？】
看着网上的评论，陈明并没有太多的兴奋。
他此时正坐在保姆车里，手里拿着另一个通告单。
“苏姐，这时间安排得过来吗？”
苏绾一边开车一边看后视镜：“没办法，《笨蛋》定档了，宣发期就在这几天。剧组那边张导同意给你放半天假，明天下午是《笨蛋》的全国首映礼，你必须到场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苏绾顿了顿，语气有些神秘，“明天的首映礼，主办方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。”
“惊喜？”陈明失笑，“别是惊吓就行。”
“放心，绝对是重量级的。”苏绾笑了笑，“据说为了请这位嘉宾，资方动用了不少人脉。这人跟你现在的医生人设，还有点特殊的渊源。”
陈明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，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好奇。
跟他现在的医生人设有关？
难道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