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然书屋 > 其他小说 > 民国第一疯批道姑,惹我就送走你 > 第132章 雪葬白月
大殿内,金光渐暗,檀香掩盖不住浓重的血腥气。

被四根精钢“镇妖锁”死死钉在盘龙柱上的祁书桓,依然垂着头。

喉咙里溢出的那阵低哑笑声,透着股令人发寒的疯魔与死寂。

主位上,那位满口“天下大义”的恩师,悲悯的面具下飞快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。

在他看来,祁书桓道心已碎,凡念深种,甚至胆敢质疑天道……这样一块朽木,留在太乙山上,已再无半分的价值。

“拔锁吧。”

恩师端起那盏极品明前龙井,语气犹如拂去衣襟上的灰尘般冷漠。

四大护法长老面无表情,同时撤回法诀。

“噗嗤~~~!”

四道利刃生生抽离骨肉的闷响同时炸开。

失去了铁链的拉扯,祁书桓从半空重重坠落,结结实实地砸在岁安渐渐冰冷的尸首旁。

他喘息着,不顾断裂的琵琶骨,半边身子拖在血泊中,在光洁的青石地砖上拖出一条血痕。

一寸,又一寸,他终于爬到了岁安的身边,伸出那双沾满鲜血的手,轻柔且珍视地将她搂进怀里。

然而,太乙山连这最后的温存也不肯施舍。

大殿地下的抽魂阵法虽已偃息,余光却仍在运转,让继续地剥离着岁安体内即将消散的最后一丝残魂。

祁书桓敏锐地感知到了怀中人灵魂的流逝。

他缓缓抬起头,眼底骤然迸发出决绝的戾气。

既然这自诩正道的天地容不下她……

那他便掀了这天道!

祁书桓猛地抬起右手,不顾经脉寸断的剧痛,染血的指尖在半空中带出刺耳的破风声,直接结出了太乙山严令禁止的逆天法印,

【锁魂夺命印】

他体内真气早已枯竭。

没有真气,拿什么施法?

那就拿命来换!

“破!”

祁书桓的眉心骤然裂开一道血线。

他毫不犹豫地点燃了自己的本命道基,以一身通天修为为祭,强行催动禁术。

一股霸道至极的血色罡气,从他崩裂的气海中冲天而起,直接劈入地底的阵眼!

这股不要命的血罡,生生地从天道手里,硬抢下了岁安尚未散尽的“一魂一魄”。

他将那一魂一魄死死封入自己眉心的血线中。

代价却是惨烈的,道基崩碎,修为尽毁,从此再无半分天师之力,沦为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。

主位上,恩师看着他这等大逆不道、自毁根基的举动,终于重重放下了茶盏。

白玉拂尘一甩,用那副悲天悯人的虚伪腔调,下达了最后的判词:

“《玉枢经》有云:‘以诚而入’。

修道贵在清心寡欲,顺应天命。

祁书桓,你却为了一介极阴命格的凡俗女子执迷不悟,甚至动用禁术抗衡阵法……你,终是坠了魔道!”

魔道?

祁书桓低下头,温柔地将岁安散乱的鬓发拨到耳后。

她哪怕是死,都在拼命护着他的体面。

他没有反驳,只是那双往日里清风朗月的眼眸,彻底冻结成了无底的深渊。

……

半个时辰后。

风雪肆虐。

根基尽毁的祁书桓,抱着岁安的尸体,被四大长老如扔破布袋般,毫不留情地丢出了太乙山高高的山门。

沉重的朱红山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,将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善世界彻底隔绝。

大雪封山,漫天的鹅毛大雪像是在给这场荒诞的悲剧铺设灵堂。

祁书桓颓然跌坐在及膝深的雪窝里,死死抱着怀里怎么捂也捂不热的爱人。

冰霜凝结在他的眉睫。

“砰!砰!啪——!”

突然,山脚下的滦州城,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竹声。

紧接着,是成千上万百姓排山倒海般的欢呼。

借着风雪,那欢呼声断断续续地飘到了太乙山的寒夜里。

“大帅神威!”

“尸妖退了!感谢大帅护佑滦州城太平!”

“大帅万岁!”

祁书桓坐在死寂的冰雪中,听着那响彻云霄的欢呼。

荒诞。

太荒诞了。

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所谓的名门正派躲在山上喝着明前龙井算计人命,反倒是山下拿着洋枪大炮的军阀在斩杀尸妖。

凭什么?

凭什么那些虚伪的老狗能高坐明堂,而他和他怀里干干净净的岁安,就要做这祭台上被剥皮抽筋的献祭品?!

祁书桓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身上那件“白月天师袍”。

此刻,上面沾满了岁安的死血,也沾满了太乙山令人作呕的茶水味。

祁书桓面无表情地抓住衣襟。

“嘶啦!!!”

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划破风雪。

雪花落在他单薄中衣包裹的肩头,寒冷刺骨,却冷不过他的心。

从今天起,既然老天容不得他走正道,那他偏要这天地翻覆!

他偏要走一条最黑、最毒的邪道!

他不仅要让岁安活过来,还要让这群躲在大义背后算计人命的满天神佛,让那些自私自利的虚伪老狗,全部跪在她的脚下,血债血偿!

……

冷风卷着雪片,最终化作了老阴山上刺骨的夜风。

过往的画面如同碎裂的镜片,在脑海中寸寸剥落。

黑矿洞外,冷月悬崖。

“咔。”

祁书桓坐在枯死的歪脖子老松上,大拇指猛地收紧。

那枚银元,被他死死扣在掌心,齿边深深嵌入皮肉,用这真实的刺痛感将他彻底拉回现世。

冷杉林里的山风,吹起他深灰色暗纹风衣的下摆。

他微微抬眸,极其优雅地抬起戴着纯黑皮手套的手,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斯文的金丝边眼镜。

借着惨白的月光,他眺望着奉阳城的方向。

那张曾经为了岁安一个笑靥而红过眼眶的脸上,此刻却勾起了一抹温润如玉、却令人脊背发寒的笑意。

从撕碎道袍的那天起,那个被称为“玉尘子”的人,就已经和他的爱人一起死在了五年前的大雪里。

“终于来了。”
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悬崖下方的盘山公路上,隐隐传来军用卡车引擎轰鸣声。

两道刺目的车灯强光,如同利剑般飞速撕裂了老阴山漆黑的夜幕。

风雨欲来。

祁书桓嘴角的笑意,在月光下愈发浓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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