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淬玉还欲再询问吴招娣,窗外却突然传来了异动,阵法之处悬挂的风铃开始剧烈地响动起来!
有东西来了!
沈淬玉眸光一凛,当即拉起吴招娣快步走向隔壁厢房。彼时吴兴生夫妇正抱着小儿子蜷缩在角落,吴秋巧也寻了处隐蔽角落,不安地环顾着四周。
沈淬玉将招娣轻轻推进去,低声道:“待在这里,无论如何不要出来。”
吴招娣乖巧地点头,安静缩在禁制范围内。
临行前,沈淬玉朝邓氏的方向看来一眼,发现她的发间竟是有一抹光亮闪动,定睛一看,竟是沈淬玉先前赠予招娣的珠花。
似是注意到了沈淬玉的视线,邓氏尴尬地笑了笑:
“招娣一个小孩子,总是跑跳,这么珍贵的珠花送给她,容易弄丢,我先替招娣收着……”她说着,自己似乎也没了底气,讪讪地移开了目光。
沈淬玉深深看了邓氏一眼,终于明白了招娣方才沉默的原因。
其余弟子也都听到了阵法的响动,立即聚集起来!
一时间,所有选手瞬间进入戒备状态,法器符箓纷纷拿在手中,灵光隐现!
屋外,夜风呜咽着掠过茅草屋檐,像极了老妇人压抑的低泣。
本就稀疏的月光被乌云彻底吞没,整个福耄村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黑暗里,连远处山峦的轮廓都模糊难辨。
“嗷——嗷——”
牲口棚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,原本已安静歇息的牲畜们,在此刻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一般,开始疯狂地撞击围栏,发出惊慌的嘶鸣!
一只母羊拚命将头卡在木栏缝隙间挣扎,仿佛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……
“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?”钟笙晚蹙紧了眉,小声询问。
沈淬玉点了点头。
这种味道很是复杂,不是普通的腐烂,更像某种难以言喻的的腥甜......这气味如有实质,黏稠地缠绕在每个人的鼻尖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,众人凭借修炼得来的目力,勉强看清了窗外的景象!
那是一个扭曲到几乎不成人形的黑影,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紧紧贴在窗棂上,隐约之间,可以看出它的四肢关节反向弯曲,像一只巨大的壁虎,脊背在黑暗中勾勒出诡异的弧度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沙哑的喘息声从窗缝挤进来,每一声都带着湿冷的寒意。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发出,倒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它就这般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,透过薄薄的窗纸,贪婪地嗅着屋内鲜活的气息!
吴家众人吓得面色惨白,瑟瑟发抖,众天师亦是不敢打草惊蛇。
片刻后,那东西终于离开,可还不待众人松一口气,黑暗之中就骤然爆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,好像是在撕扯什么东西,紧接着便是牲畜垂死前凄厉到极致的尖叫!
那声音短促而绝望,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!
随即,便是极为清晰的吞咽和咀嚼声,混杂着野兽般的低沉嘶吼,在寂静的村落夜空下疯狂回荡!
这声音让在场的人头皮发麻,他们透过事先在窗纸上戳开的小洞,看到了此刻发生的一切——那的确是一具荫尸,它身形佝偻得厉害,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弓着。身上原本的寿衣早已破败不堪,沾满了暗沉的泥土和说不清的污渍,如同破布般挂在干瘪的躯体上。
一头灰白相间的头发如同枯乱的野草,纠缠披散,遮盖了它的大半张脸,只能从发丝的缝隙间,看到一只浑浊发白、毫无生气的眼珠,而它的嘴角以一种非人的方式撕裂开来,一直延伸到耳根,裸露在外的是两排森白尖利的獠牙。
此刻,那獠牙正深深嵌入一只鸡的脖颈,暗红色的、尚且温热的血液顺着它的嘴角不断溢出,鲜血从它齿缝间滴落,在脚下的泥土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污渍!
很快,那只鸡便被吃了个一干二净,可荫尸似乎并不满足,它甩开被吸干血液的鸡尸,又猛地扑向一旁吓得瘫软在地的羊羔,利爪轻易地划开了羊羔柔软的肚腹,如饕餮般吞食了起来!
眼前的场景是如此恐怖,有几位参赛者胃中翻江倒海,忍了又忍,终是冲到一旁呕吐了起来!
一旁的吴家人亦是如此,尽管吴兴生和邓氏已不是第一次目睹,但每一次亲眼看见,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非但不会减弱,反而如同梦魇般越来越重!
邓氏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浑身抖如筛糠,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,几乎要瘫软在地!
吴兴生亦是面色惨白如纸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他看着那怪物茹毛饮血的可怖模样,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下一刻,那沾满鲜血的利爪就会掐住自己的脖子,那森白的獠牙就会刺入自己的咽喉,将他一家人的生命也如同那些牲畜般吸食殆尽!
吴小宝紧紧地锁在父母的怀里,吴秋巧也浑身发抖,捂住了自己的眼睛,嘴里不断嘟囔着“别吃我……”
唯有吴招娣,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她凑到窗子旁,用一种复杂留恋的眼神望向院中的身影,很小声地唤了一句:
“奶奶........”
很快,牲口棚里已是一片狼藉,那荫尸这才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不知是不是沈淬玉的错觉,她总觉得眼前这荫尸的身形体量有些高......
按理说,那荫尸吸食完牲畜之后,便该离开才是,可它竟是缓缓直起身,擦了擦嘴后,意犹未尽地扭过了头,眼底迸发出诡异的光芒来!
吴兴生猛地一哆嗦,喃喃道:“怎么……怎么回事……它、它怎么过来了?”
沈淬玉的脸色骤然凝重。
这具荫尸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凶厉!每多吸食一分血气,它周身的煞气就浓郁一分!
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。他们原是想试探这孽物的深浅,此刻亲眼见识了它的可怖,心头都像是压了块巨石。
“别怕,”沈淬玉的声音依旧平稳,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,"有阵法遮掩,它发现不了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