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敛了周氏的尸身,主修风水的弟子们齐心合力,为周氏寻了一处风水较佳的福地,其墓碑上篆刻的不再是“吴朝汉之妻”,而是“周盈”。
妥善地处理好了周氏的后事,众人这才将目光投向被他们冷落已久的吴朝汉。
它正被缚尸绳紧紧捆着,瞪着一双眼睛,大口地喘着粗气,
吴朝汉已然形成了荫尸,若想解决,便只能焚烧了其尸身,确保日后不再作恶。
在吴朝汉的尸身燃烧殆尽的一瞬间,寂静的村落里回响了沉重的钟声。
与此同时,有一雄浑声音响彻村落。
“恭喜各位考生,福耄村事件已顺利解决,请诸位有序离开村落,成绩日后将会发放。”
众天师即将离开,吴兴生和邓氏却仍呆立在院中一动不动,显然还没能从吴家香火已断的事实中回过神来。
直到沈淬玉提出要将吴招娣带回万象书院,邓氏才终于有了一丝反应。
“....你想带招娣走?做丫鬟....还是做童养媳?”
沈淬玉:“读书。”
原本一直低头不语的吴招娣猛地抬起头,眼底闪过了一丝光亮。
邓氏愣了愣,一言难尽地望着沈淬玉,先是嘟囔了一句“女孩儿读什么书”,随后梗着脖子说道:
“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,你说带走就带走?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.....”
话未说完,一包沉甸甸的银子便被扔了过来,邓氏打开一看,原本哭肿的眼睛立即瞪圆了!
“够吗?”
“够、够....”邓氏连连点头,随即似是是意识到自己这样太过势力,她又慈母般来到吴招娣身侧,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“招娣啊,好好跟着天师学,日后有出息了,可别忘了爹娘......”
吴招娣抬起头,不轻不重地看了邓氏一眼,那眼神没有丝毫留恋,甚至可以称得上凉薄了。
邓氏被这眼神看得一惊,余下的客套话竟是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“你这孩子....”她还欲埋怨,沈淬玉却已拉起了吴招娣的手,带着她踏出了吴家大院。
众人顺着来时路离开,走出福耄村的时候,天光大亮,明媚的阳光倾洒在每个人身上,恍若隔世。
吴招娣顿住脚步,回眸最后看了一眼她的故乡。
东方晓留意到她的举动,轻声询问道:“可是有些舍不得?”这里毕竟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,而且还埋葬了周氏的尸骨。
吴招娣却摇了摇头,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正如沈淬玉说的那样,她将奶奶对她的爱收在心里了,此后无论天涯海角,她都不会是孤单一人。
沈淬玉目光柔和地看着吴招娣,突然开口道:“招娣可想换个名字?”
招娣,从名字便大抵能看出,她存在的意义,就是替吴家继续招来一个男孩,这对她而言,未免太不公平。
见吴招娣点头,众天师纷纷参与起来,兴致勃勃地说了好几个名字,且每个都引经据典,可吴招娣却都神色淡淡,没表现出很喜欢的模样。
“招娣,你喜欢什么样的?哥哥姐姐们再帮你想!”
这群选手大多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,有的是耐心和热情,此刻围着吴招娣,轻声地询问着。
吴招娣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沈淬玉身后躲了躲,小声道:
“我奶奶,叫周盈....我喜欢她的名字....”
沈淬玉垂眸望向她,明白了她的意思:“那你日后,便叫吴念盈可好?”
吴招娣将这个名字轻声默念了两遍,终是眉眼带笑地点了点头。
...........
从福耄村返回京城,风尘仆仆的众选手终于迎来了五日的休憩。然而,半决赛结果悬而未决,众人休息的同时,又总觉得头顶似乎悬着一把未落下的剑,让人在放松之余,总不免心神不宁。
比半决赛结果率先公布的,是总决赛的地点,定于京城,沈淬玉便径直回了沈府小住。
久未见邹氏,母女俩说了好一阵子话,邹氏更是亲自下厨,做了一桌子沈淬玉爱吃的菜。
沈淬玉回府的第二日,半决赛的评审结果终于出来了。
监考与评委们依据回溯镜中的表现,对每位选手进行了细致的评分,同初赛一样,六十分为及格线,残酷地刷下了一大半参赛者。
入围名单一经公布,立刻在整个玄门掀起了波澜。
与之息息相关的各大赌坊,盘口更是一夜之间风云突变!许多此前被看好的热门选手意外折戟,导致不少人押注的银钱血本无归,甚至传出一夜倾家荡产的惨剧。
放眼当前的局势,赌坊中最具竞争力的,无疑只剩下两人——柳如烟与沈淬玉。
柳如烟在半决赛中虽未展露压倒性的实力,但她背后那座坚实的“靠山”,让许多人深信她是在蓄力,等待总决赛的厚积薄发。
至于沈淬玉,自那神秘人一掷千金押下重注后,便吸引了大量跟风者,赔率水涨船高,如今竟已与柳如烟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!
沈淬玉顺利闯入决赛的消息传到沈府,沈慕安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,当即嚷嚷着要大摆宴席,为妹妹接风洗尘。
看着兄长激动得像个孩子般的模样,沈淬玉有些无奈,心底却是一片柔软:
“哥,不过是进了决赛而已,何必如此兴师动众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沈慕安眉毛一扬,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骄傲,“能进天枢典决赛,这本身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!我沈慕安的妹妹,就是最厉害的!”
沈藏海的身份特殊,其实在名单刚刚公布之时便知晓了,却没有立即点明,在沈淬玉亲口同他述说此事的时候,才欣慰地露出了一个微笑。
“阿淬做的好。”
望着父亲和兄长眼中毫无保留的支持与自豪,一股暖流悄然涌上沈淬玉的心头。
现如今,她的家人们总会无条件地站在她身后,给予她最坚实的支撑。
这种感觉,如同冬日里的暖阳,熨帖着她曾冰封的心肠,当真是再好不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