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国华看着曹达华,目光深邃。他知道,曹达华这是在断尾求生。
官场上的老狐狸,嗅觉比谁都灵敏,火还没烧到眉毛,就已经开始挥刀割肉了。
“达华同志,既然你认识到问题,那就配合纪委,先把汉东建工的盖子揭开吧。”
徐国华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曹达华如蒙大赦,身子又低了几分:“坚决服从省委决定!”
凌晨四点,京州西郊,一处不对外营业的私人茶馆。
包厢内檀香袅袅。
曹达华坐在主位上,面前放着一壶刚泡好的普洱。
他脸上的卑微和惶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冷漠。
汉东建工副总经理洪叶推门进来。
这位平时在京州商界呼风唤雨、手段狠辣的女强人,此刻脸色煞白,连妆都没化,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。
“曹省长……”洪叶声音发颤。
曹达华没有看她,只是提起紫砂壶,给她倒了一杯茶。
“坐。”曹达华的声音很温和,像长辈在拉家常。
洪叶僵硬地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死死绞在一起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“洪叶啊,汉东建工这几年,发展得很快,你功不可没。”曹达华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。
“但步子迈得太大,难免会踩到泥,雷震天的事,你听说了吧?”
洪叶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声音凄厉:“省长,雷震天被抓了,那本账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曹达华打断了她,语气依然平静如水。
“省委的决心很大,徐书记和梁省长都发了火,几十个亿的盘子,总要有人站出来负责。”
洪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看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茶,感觉像是一杯致命的毒药。
“我……我不想坐牢……”洪叶张了张嘴,声音破碎。
曹达华放下茶杯,目光终于落在洪叶脸上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,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
纪委明天一早就会进驻汉东建工,所有的资金流水,总得有个合理的出口。”
他顿了一拍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半度:
“你儿子在澳洲悉尼大学读大二吧?学费和生活费不低。
你放心,我会安排人,一直照顾他到大学毕业,甚至帮他在那边安家立业。”
这句话,是承诺,更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洪叶的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她闭上眼睛,两行清泪滑落。
她知道,自己成了政治绞肉机里的弃子。
曹达华的意思很明确:用她的命,换她儿子的前程,也换曹达华的平安。
“我明白了,曹省长。”
洪叶站起身,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走向门口。
她的脚步踉跄,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。
“洪叶。”曹达华叫住她。
洪叶停下脚步。
“喝了茶再走吧,暖暖身子。”
洪叶没有回头,拉开门,走进了凌晨刺骨的夜色中。
上午九点,省政府常务会议。
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梁国栋坐在主位上,目光如炬,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曹达华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位,低着头,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,仿佛一切与他无关。
“同志们,昨晚发生的事,想必大家都听说了。”
梁国栋的声音像闷雷在会议室里炸响。
“汉东建工,我们省的明星国企,背地里养着黑恶势力,搞权钱交易!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震得“嗡嗡”作响。
“这说明什么?说明我们的监管机制形同虚设!说明我们有些同志,权力太大,手伸得太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