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杯盘狼藉的痕迹,已经被白素琴和李卫国师徒几个手脚麻利的收拾干净了。
老陈头拿着一把大扫帚,不紧不慢的扫着地上的瓜子壳和烟头。
院里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,把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陈江河站在他身后,看着爷爷的背影,院子里除了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,再没有别的动静。
他晃悠着走了两步,站到爷爷旁边。
“爷爷,今晚我有点事,就不回来了。”
他话说得含糊,视线落在院墙的角落,没敢去看老陈头的脸。
老陈头扫地的动作停都没停一下,浑浊的眼睛里却很清明。
“去吧。”
“忙你的大事去。”
他嘴里应着,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。
陈江河心里松了口气,正准备转身走。
老陈头的声音又慢悠悠的飘了过来。
“江河啊。”
“嗯?爷爷?”
陈江河停下脚步。
“往后,就让妞妞那娃,直接住咱家吧。”
老陈头终于停下了扫帚,抬起头,看着自己的孙子。
“你奶奶走了这么多年,家里冷清。”
“有个孩子在跟前跑跑跳跳,热闹,我也能找点事干。”
陈江河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爷爷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这不只是同意,这是在替他把后面的路都给铺好了。
他心里一热,刚才那点不自在也烟消云散了。
他看着爷爷布满皱纹的脸,和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听您的。”
他用力的点了点头。
老陈头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,重新低下头,继续扫地,嘴里还念叨着。
“去吧,去吧,早点把人领回来才好。”
陈江河没再多说,转身大步走出了院门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院子里,老陈头直起腰,看着孙子离开的方向,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刚才在饭桌上,白素琴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江河身上。
那股子热烈和依恋,是个过来人都能看得分明。
他叹了口气,把最后一点垃圾扫进簸箕,心里只剩下欣慰。
……
夜风带着一丝凉意,吹在人脸上很舒服。
陈江河的脚步停在了一扇熟悉的门前,木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,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旧了。
他抬手,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叩,叩,叩。”
屋里很快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,接着门被拉开一道缝。
白素琴的脸出现在门后,她显然已经洗漱过了,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。
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陈江河,她明显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和一丝慌乱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
陈江河说着,就从门缝里挤了进去,顺手把门关上。
屋子很小,一股淡淡的香皂味混着女人身上特有的温热气息,扑面而来。
妞妞已经睡了,里屋的床上只有一个小小的隆起。
白素琴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,脸颊泛着红。
“这么晚了,我还以为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就被陈江河一把拉进了怀里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紧紧抱着她,把脸埋在她的发间,深深的吸了一口那让他心安的气息。
白素琴的身子先是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软化下来,伸出双臂,回抱住他结实的腰背。
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抱着,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。
过了许久,陈江河才松开她,捧着她的脸。
“素琴。”
“嗯。”
她温顺的应着,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,亮得惊人。
“以后……你跟妞妞就搬去我那儿住吧。”
陈江河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说得认真。
“家里房子大,空着也是空着。爷爷一个人也孤单,妞妞过去,他能帮忙看着,你也能省点心。”
白素琴脸上的那点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抱着他的手也下意识的松开了。
“不。”
她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很轻,却很坚决。
陈江河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是我陈江河的女人,跟我住在一起,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”
白素琴垂下头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。
她的手指用力绞着自己的衣角。
“我……我不行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几乎不敢抬头。
“陈老板,你现在是要做大事的人。我算什么?一个寡妇,还拖着个孩子。”
“我住过去,别人怎么看你?街坊邻居怎么戳你的脊梁骨?”
“你的名声就全毁了。”
陈江河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。
“我不在乎!”
他的声音也重了几分。
“我陈江河做事,什么时候看过别人的脸色?”
“我只在乎你!”
白素琴却猛地抬起头,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,但她倔强的没让它掉下来。
“你在乎,我不能不在乎!”
“你以后是要娶妻生子的,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姑娘,风风光光的办酒席的。”
“我不能耽误你。”
她用力的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,却被陈江河握得更紧。
“什么好姑娘?什么门当户对?”
陈江河的声音里带上了火气。
“在我心里,你就是我女人!”
白素琴却只是不停的摇头,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的滑落下来,一滴滴砸在陈江河的手背上,滚烫。
“陈老板,你听我说。”
她抽泣着,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变得清晰。
“我……我只想做你的女人。”
“不求名分,也不求以后。”
“只要你心里有我,我就满足了。我可以在后面,一直看着你,看着你越飞越高。”
“这样……我就很开心了。”
她的话让陈江河心口一堵,疼得厉害。
他原以为给了她经理的职位和承诺,就能让她自信起来。
但他忘了,这个年代对女人的看法,不是一时半会能改过来的。
陈江河心疼得不行,他猛地用力,再次将她狠狠的揉进怀里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“傻女人。”
他咬着牙,在她耳边低吼。
“说什么屁话!”
“你不是什么后面的人,你就是我陈江河的女人!”
他感觉到怀里的人抖得厉害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他知道,现在说什么都没用,只能用行动来证明。
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烦躁。
“好,不住过去也行。”
他妥协了。
怀里的人哭声一顿,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他。
陈江河伸手,用粗糙的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但是,明天开始,你每天把妞妞送到我那去。”
“让爷爷白天看着她,你下班了再去接。”
“这个,不能再拒绝了。”
他的话不容拒绝。
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。
白素琴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化作一个哽咽的字。
“好。”
僵持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。
屋子里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声。
陈江河没有再说话,只是低头,堵住了她的唇。
白素琴从最初的挣扎,到慢慢的回应,最后彻底沉沦。
她主动攀上他的脖颈,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了出去。
夜还很长。
他要用一整夜的时间告诉她,她到底是谁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