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二门处,许令纭和裴宝珠也已等候在此。

许令纭穿着一身娇艳的桃红色宫装,衬得小脸粉嫩鲜活,眼神亮晶晶的,带着紧张又兴奋的神采。

裴宝珠则是一身浅碧色衣裙,颜色清新,却更显得她小脸更白了。

她手指紧紧绞着帕子,看到许烟薇过来,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。

宋氏目光扫过两人,见她们仪容并无差错,微微颔首:“走吧。”

四人分乘两辆马车,在一众丫鬟婆子和护卫的簇拥下,朝着皇城方向缓缓驶去。

抵达宫门时,门外已排起了车驾长龙。

各家命妇女眷皆按品妆扮,珠光宝气,华服璀璨,彼此寒暄见礼,笑语晏晏,暗地里却不知藏着多少机锋。

许府的车驾按序停下,自有内侍上前核对名帖,引着她们入宫。

穿过重重宫门,行走在巍峨宫殿之间的青石板路上,气氛愈发肃穆庄重。

许令纭和裴宝珠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,连宋氏也收敛了神色,变得格外谨慎。

许烟薇倒是神色如常,目光平静地扫过熟悉的宫墙殿宇。

前世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又被她强行压下,今生,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。

今日宫宴设在御花园旁的澄瑞亭一带,此处临水开阔,景致极佳,早已布置得花团锦簇,彩绸飞扬。亭内及四周廊下设了席位,按品级尊卑排列。

许府女眷被引至她们的席位坐下,因许云阶官属从二品,位置靠前,视野也好。

许烟薇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视了一圈。

皇后娘娘与几位高位嫔妃尚未驾临,但不少勋贵皇亲家的女眷已然到场。

她看到了永熹侯夫人及其儿媳,看到了赵昭仪的母亲和赵五姑娘,也看到了刘夫人及其女儿。

对方的目光偶尔扫过,皆带着矜持而疏离的笑意。

昭明倒是早早来了,正与几位宗室郡主说笑,见到许烟薇,远远地对她眨了眨眼,示意一切安心。

少顷,只听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:“皇后娘娘驾到——贵妃娘娘驾到——贤妃娘娘驾到——”

顿时,园内所有人皆起身,垂首恭立。

皇后身着明黄色凤穿牡丹朝服,头戴九龙四凤冠,仪态万方,在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而来。

她面容慈和,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,目光扫过众人,自有一种母仪天下的威严。

其后跟着盛装的贵妃、贤妃等几位高位嫔妃,赵昭仪亦在其中,神色恭敬。

“臣妇(臣女)恭请皇后娘娘圣安,恭请贵妃娘娘、贤妃娘娘金安——”众人齐声行礼,声音在花园中回荡。

“平身吧。”皇后温和的声音响起,“今日端阳佳节,不必过多拘礼,大家自在宴饮,同乐便好。”

众人谢恩后起身,各自落座。

丝竹声起,宫宴正式开始。

宫女太监们端着精美的御膳穿梭不息,水陆珍馐,琳琅满目。席间觥筹交错,笑语不断,看似一派祥和。

许烟薇却始终保持着警惕,一边应付着左右的寒暄,一边留意着上首的动静,更分神关注着身边的许令纭和裴宝珠。

许令纭初时还有些拘谨,但见皇后态度温和,席间气氛融洽,便也逐渐放松下来。

她小口品尝着美食,偶尔与邻座相熟的小姐低声交谈两句,眼神不时好奇地瞟向皇室成员所在的区域,却很有分寸。

裴宝珠则始终低着头,几乎不敢抬眼,吃得也极少,全靠许烟薇偶尔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,才勉强维持着镇定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
皇后似乎心情颇佳,笑着对下首的昭明道:“昭明,你前几日不是嚷嚷着要看各家姐妹们的才艺?今日这般好日子,不如就让孩子们助助兴?”

来了!许烟薇心下一紧,面上却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。

昭明立刻笑着应和:“母后圣明!光是吃酒听曲儿有什么趣儿?早该让姐妹们展露展露身手了!”

她说着,目光扫向席间:“不知哪位姐妹愿意先来?”

席间顿时安静下来,众家闺秀们面面相觑,既期待又羞涩,无人敢轻易出头。

这时,光禄寺赵家的姑娘忽然站起身,盈盈一拜:“皇后娘娘,公主殿下,臣女不才,近日新学了一支软舞,愿献丑一番,为娘娘和殿下助兴,权当是抛砖引玉了。”

皇后笑着颔首:“准。”

赵姑娘便下去稍作准备。

很快,乐声一变,她换了一身水袖舞衣,翩然入场。舞姿确实柔美,看得出是下过苦功的,引得席间阵阵低低的赞叹。

一舞毕,皇后颔首称赞,赏了一对玉镯。

赵姑娘谢恩退下,脸上带着矜持的得意。

有人开了头,气氛便活跃起来。

陆续又有几位小姐上前,或弹琴,或作画,或献上精心准备的绣品,皆得到了皇后的赏赐和勉励。

许烟薇一直都安静地观赏着,只是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赵昭仪身上。

只见赵昭仪也时常与身旁的贵妃低语两句,目光偶尔瞥向她们许家姐妹的方向。

果然,在一位小姐献完一曲琵琶后,赵昭仪笑着对皇后开了口。

“娘娘,臣妾瞧着许参政府上的两位姑娘真是水做的人儿,想必才艺也是极好的。特别是二姑娘,瞧着就灵气逼人,不知今日准备了什么惊喜?”

这话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许令纭身上。

许令纭没料到会被突然点名,一时有些慌乱,下意识地看向许烟薇。

宋氏也紧张地捏紧了帕子。

许烟薇心中冷笑,面上却从容起身,敛衽一礼,替妹妹回话。

“回娘娘,舍妹年幼学浅,不过略通些粗浅技艺,不敢在诸位贵人面前卖弄。方才各位姐姐的才艺已是精彩绝伦,舍妹唯有学习之心,岂敢班门弄斧。”

她这话既谦虚地回护了妹妹,又将许令纭摘了出来。

赵昭仪却不肯轻易放过,掩口笑道:“许大姑娘过谦了。谁不知许府家教严谨,姑娘们皆是才德兼备?不过是佳节助兴,图个乐子罢了,何必如此拘谨?莫非是看不上本宫这点薄面?”

这话已是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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