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为首的侍卫冲着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,推门而入,他的手上拿着一张画像,云初的头发似乎都还是湿的,鬓边还有一些水,显然是刚从水里出来的。
那侍卫看了一眼从屏风后面出来的脚印,水迹还未干,他低头道:“姑娘,打扰了。”
云初看到他手里的画像,和她本来的那张脸也就六七分相似,也对,毕竟当时匆忙之中过了几招,又是在夜色里,看不清楚也是正常的,只是她万万没想到,侯府的人竟然这么快就可以制出画像,并且这么快就安排人来追踪了。
看来这九溪大陆的世家大族,比她想象得还要厉害上许多。
那画像上是个容貌娇美的少女,而云初看起来比这个少女要丑上几分,也要年长上几分,云初似不经意地擦了擦自己的脸,而那侍卫紧紧地盯着,见没有半点破绽,目光又扫过云初的手腕,却见她浑身上下并无任何钗环,他微微低了低头,“抱歉。”那侍卫行了礼就出去了。
云初站在窗前,看着下面那些侍卫在一个一个的找人,凡是身形相似容貌相似的都不放过,她心里也是一惊,觉得自己晚上的行为也是太过冒然了。
不过好在也是有收获的,最起码已经确定了微生墨来了这祁阳城。
*
第二天一大早,云初就退了房。
这里的小二是认识她的,她退完房就去简单地做了个易容,然后融进人群里,在大堂找了个桌子点了壶茶。
旁边的人低着头叽叽喳喳地聊天,说的无非是昨晚侯府失窃的事情。
偌大的一个戒备森严的侯府,竟然也有小偷进入,而且侯府还为此大动干戈,大晚上的四处找人,这颇让那些无聊的民众津津乐道。
“后来抓到那小贼了吗?”有人好奇道。
另外一个人摇了摇头,“没听到风声,后来是不是就不了了之了?”
“你说那小贼去侯府偷什么呀?冒这么大的风险兴师动众的,那可是侯府呢。”
有人压低了声音说道,“就是因为是侯府,宝贝东西多着呢。”
云初见听不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,正要起身离开,忽然听到人群似乎喧闹了起来,“诶,你看,那不是侯府小姐聂小姐吗?”
“听说那聂小姐最爱美男子,谁要是入了她的青眼,那后半辈子可不用愁了。”
“诶,昨日里侯府不是刚失窃,怎么今儿聂小姐就有闲心出来逛了?”
“你不知道,聂小姐孝心最重了,每月的初一十五,她都会陪侯夫人去寺庙里上香祈福呢。”
听到这里,云初眼睛一动。
云初去了一家成衣铺,再出来的时候摇身一变,就变成一翩翩美少年,她摇了摇手里的扇子,晃晃悠悠地往那寺庙走去。
这一路上风景极好,云初看着难免有些感触。
“新晴草色绿温暾,山雪初消渐出浑,果然啊,最是一年好时节了。”
这边缓缓行进的车厢,有一只柔嫩白皙的手缓缓掀开车帘,她目光一撇,看到站在桃树下正抬头打量着那桃花花苞的少年,眼神一动。
“小姐?”
“那个人是谁?”
很快就有人吩咐下去,聂双缓缓放下车帘,陪同着母亲上了山。
等到聂双回来的时候,那个少年已然没了踪影,但是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。
“是外来的一个少年,现在住在客栈里的,阿九看到那少年到处找人打探消息,说是要找他的哥哥。”
“哥哥?”
“是的,现在那少年就住在新明客栈里,阿九去的时候,那少年拿着画像一个一个询问呢,听说今儿来寺庙也是有人告诉他这里香火灵验,他就求了求。”丫鬟如裳回到。
聂双倒是有些好奇,她轻轻转头,鬓间的钗环只不过微微晃了晃,她的眉目如画,气度高贵端庄令人不可直视,那丫鬟低了低头,“是的,那少年是骑马上来的,就来寺庙拜了下,稍稍停留一下就骑马走了,阿九跟着那少年就寻到了那少年的住处。”
“你可知他那哥哥是谁?”
如裳将侍卫传进来的画像递给聂双,聂双展开一看,瞳孔一缩,“是他?”
如裳也看到那画像上的人,她垂下眸子没有说话,聂双倒是有了一些好奇,她问向如裳,“你觉得这个少年,和他那哥哥长得可像?”
面前的画像递了过来,如裳认真看了看,如实回复,“依奴婢看,这两人都是这稀世少有的翩翩公子,他们都长相俊朗,而奴婢曾经听人说过一句话,说是好看的人都有相似之处,所以奴婢也无法确定。”
“好看的人都有相似之处?”聂双轻笑,“行了,先让人跟着他吧。”
小姐的意思,自然是先查查那少年的底细,如裳先退了下去。
新月客栈是云初新换的一个客栈,是距离侯府南辕北辙的东城街上,云初将微生墨的画像画了出来,先是去找小二打听,小二说没见过,毕竟像是这么好看的男子,在九溪大陆很少见,但凡是有见到,必定也忘不了,云初一脸失望,给了小二一绽银子,只得委托他帮她多加查看。
一连好几天,云初逛遍了整个东城也看到微生墨的踪影,有人指点他往西城去瞧瞧。
“西城?”
“对啊,西城可是住了很多达官显贵,像你兄长这么好看的男子,说不定就入得一些官家的眼了。”说这话的人脸上一脸坦然,仿佛这是一件极为寻常的一件事。
这便是长得漂亮的男子在九溪大陆的地位吗?云初心里有些想笑,不知道微生墨知道之后会是如何感想。
云初就真的很“听话”地往东城去了。
她路过一家脂粉店,店门口停了一辆马车,云初低着头绕了过去,往前走了几步,前面有一家卖阳春面的,她摸了摸肚子,觉得有些饿,叫了一碗面。
云初专心埋头吃着面,正放进嘴里,忽然听到有惊叫声,一个小乞丐不小心惹怒了一辆马车的马匹,那马匹似乎有些发狂,疯狂地朝这街边的云初冲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