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到底是谁？
路边有妇人在晾晒草药。
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，偶尔还有几个汉子扛着木料走过，满脸开心的哼着小调，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。
陈二也边走边给李靖远介绍。
“老丈你看，那边是我刚刚跟你说的种茯苓的坡地。”
“是我们老大的两位夫人带着大家种的，听说很值钱呢，到时候卖了又能给大家添置好多东西呢。”
“那边是新盖的木屋，是给我们新来的兄弟的，我们老大说，大家都是苦命人，要互相照应。”
李靖远默默看着这一切，心中对林川的印象又深了几分。
能把一群流民、前土匪拧成一股绳，还能让大家心甘情愿跟着他好好过日子，这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。
两人说话间这时已经走到议事厅附近，正好碰到王小五从里面出来。
王小五看到陈二领着个陌生老人，疑惑地问道。
“二哥，这是谁？”
“这是我刚在山脚下救的老丈，没地方去，我想带他找川子说说，看能不能收留。” 陈二说道。
王小五打量了李靖远一眼，见他穿着普通，面色虽有些苍白，但眼神清明，不像是歹人，便点了点头。
“川哥正在里面跟巴图大哥商量事，你带老丈进去吧，我去给老丈倒碗水。”
陈二领着李靖远走进议事厅，只见林川正坐在桌前，跟一个身材魁梧的草原汉子说着什么。听到动静，两人同时抬头看来。
陈二连忙上前。
“川子，这是我刚救的老丈，被人欺负了，没地方去，您看能不能让他在寨子里住下？”
林川闻言抬眼看向陈二身后的老人，起初只当是跟陈二以前捡到的普通流民一样，可目光扫过对方的站姿。
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，双手虽垂在身侧却隐隐呈防御姿态，指节处还留着常年握兵器的厚茧，心中瞬间警铃大作。
意识到陈二估计被骗了，林川猛地站起来拽过还在憨笑的陈二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随后脚尖一勾，将桌旁靠着的木棍踹到手中，木棍直指李靖远的胸口，语气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阁下到底是谁？来黑风寨有什么目的？”
陈二被林川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懵在原地，下意识喊道。
“川子！你干嘛呢？这是我刚救的老丈，你咋拿棍子指他啊！”
王小五本来一直没说话，见这剑拔弩张的架势，连忙帮着林川拉住陈二，压低声音道。
“陈二哥别说话！川哥这么做肯定有道理，你没看这老丈的样子，一点都不慌！”
这时候他也发现了不对劲。
陈二这才反应过来，再看李靖远。
被木棍指着胸口，竟还能保持镇定，甚至嘴角隐隐带着笑意，哪里有半分 “老丈” 的怯懦？
他也知道自己被骗了，瞬间涨红了脸，又气又恼。
“你……你是坏人？我好心救你，你竟然骗我！”
李靖远看着陈二气急败坏的样子，反倒笑出了声，摆了摆手道。
“小兄弟别生气，我可没骗你。我确实是被人追打，也确实没地方去，只是你大哥也未免太过敏锐了些。”
“我很好奇，你怎么看出我不是普通老丈的？难不成是我哪里暴露了？”
“少装糊涂！”
林川手中的木棍又往前递了半寸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普通百姓不会有你这样的站姿，更不会被人用棍子指着还如此镇定。”
“你是崔明远派来的杀手？还是周余饶的人？”
他想起前几日混到山上来的此刻，心中愈发警惕。
崔明远派来的人没回去，难保不会派高手伪装成流民混入寨中。
听到崔明远的名字，李靖远脸上的笑容淡去。
“崔县令也派人来过？”
听到这话，陈二直接炸了。
“装什么！你不就是他的人！”
王小五有点无语，看到林川看过来的眼神，立刻朝他投过去一个抱歉的眼神，然后捂住了陈二的嘴。
李靖远笑着摇头。
“小伙子这么急，不过可惜了你真猜错了，我不是崔明远的人，也不是周余饶的人。至于我的身份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，林川已率先出手！
木棍带着破风之声，直劈李靖远肩头。
王小五看到这一幕都惊得喊出声：“川哥！”
可李靖远却不慌不忙，身体微微一侧，堪堪避开木棍，同时抬手抓住木棍末端，手腕轻轻一拧，竟想将木棍夺过去。
林川心中一惊，自己如今体质远超常人，这老人竟能徒手接下自己的力道？
他手腕加劲，木棍纹丝不动，两人瞬间陷入僵持。
李靖远也只觉虎口发麻，心中更是震惊：这林川的力气，竟比西疆最勇猛的士兵还要大！
“好小子！有两把刷子！”
李靖远喝了一声，松开木棍，反手一掌拍向林川胸口。
林川侧身避开，木棍横扫，直取对方腰间。
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。
熟悉的人一眼就看出来，双方的招式其实都是同样的带着战场上那股不要命的劲。
巴图本来站在一边没说话，见到对方身手不凡，就要出手相助。
“林兄弟！我来帮你！”
哲别和术赤听到这边的声音也跟着围上来，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，眼神警惕地盯着李靖远。
一时间，这块地方直接呼啦啦围了一圈人。
有白狼族的族人，有寨里的青壮，连沈清漓和苏青也闻讯赶来，站在人群后担忧地看着场中。
陈二和王小五则是挤在最前面。
王小五喃喃道。
“我的天…… 这老丈竟然能跟川哥打得有来有回！川哥的力气，连赵副校尉都比不过啊！”
陈二把王小五的手拍掉，也点头如捣蒜，又气又悔。
“我咋就没看出来！这老东西藏得也太深了，害我还以为是个可怜人！”
场中，林川一记扫堂腿踢向李靖远下盘，李靖远纵身跃起，落地时却突然 “哎哟” 一声，捂着腰皱起眉头。
“不行不行，不打了不打了！我这老腰啊，经不起这么折腾！”
林川动作一顿，盯着他看了片刻。
方才交手时，他就察觉对方的招式虽老练，却总在刻意收力，显然没有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