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章 潜规则
如果瘦猴说的是真的……会是他们吗？
“老大？”
瘦猴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川情绪的变化，小心翼翼地探问道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林川的嘴唇动了动，他其实想问那个村子的名字，想立刻掉头回去确认。
“你想去验证，现在也不是时候。”
突然一道冰冷但理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林川转头，对上了洛冰凝那双清澈的眸子。
“就算你的猜测是真的。”
洛冰凝的语速不快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你现在回去，能做什么？你身上有伤，我也一样。一个人回去，不过是给屠村的凶手多送一个人头。”
洛冰凝当时被林川扛在肩上，虽然神志不清，但并非毫无印象。
她模糊的记忆里，也有那几个村民的影子。
“你还有任务。”
她提醒道。
“你应该先回云州城复命。如果你真的想为他们做点什么，就该回去召集人手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凭着一腔血勇去送死。”
洛冰凝的话瞬间打消了林川不切实际的想法。
她说的对。
他不是孤身一人了。
他现在需要回去给将军一个交代……
“没事，就是……听着心里不舒服。”
林川缓缓开口对着瘦猴说。
瘦猴也不傻，听洛冰凝的话也知道不对，多以识趣地不再追问，只是默默加快了拉车的脚步。
一行人沉默地赶路，终于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，抵达了一座破庙。
面前庙宇早已荒废，只剩下残垣断壁，但庙内却有火光透出，显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。
瘦猴立刻抬手，示意大家停下。
“老大，你们在这等着，我先进去打个招呼。”
说完，他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向破庙门口。
林川和洛冰凝下了车，其他人也纷纷停下，警惕地望着庙门的方向。
他们能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，几分钟后，瘦猴从门口探出头来，脸上挂着松了口气的笑，对他们招了招手。
“没事了，老大，都进来吧！”
众人这才跟着走入破庙。
只见庙宇中央燃着一堆篝火。
在破庙的另一边角落里，果然聚集着另一伙人，大约有二十来个，看样子也是一个商队，正在打量他们这一行人。
瘦猴朝着他们笑着点点头，随后才凑到林川身边，压低了嗓门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解释起来。
“老大，你别介意啊，这就是道上的规矩。”
“规矩？”林川挑了挑眉，没想到瘦猴现在这么老练。
“对，潜规则。”
瘦猴的眼神飞快地扫过对面那伙人。
“这里虽然是没人管的破庙，但讲究个先来后到。”
“人家先占了地方，那今晚这里就是人家的地盘。要是他们心眼小点，不让我们进来，我们就算在理，也得在外面喝西北风去。”
“那你怎么说的？”
林川看着对面那个为首的络腮胡大汉朝自己这边点了点头，他也礼貌性地颔首回应。
瘦猴嘿嘿一笑，脸上露出得意。
“我这不是机灵嘛！我跟他们说，咱们这趟是给云州城的顾家办事的。”
“顾家？”
林川好奇
“对！我们现在的大老板！”
瘦猴的语气带着几分敬畏。
“也是云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商户，黑白两道都给面子。”
“我把顾家的名号一亮出来，他觉得咱们不是没根底的野路子，这才放咱们进来的。”
林川赞许地看了他一眼：“干得不错。”
“那必须的！”
随后他们一行人就在破庙的另一边坐下来。
瘦猴他们送完了货，这次是空车回来，车上空空荡荡，倒也不用安排人看着了。
另一个兄弟则是熟练地拢起枯枝，生起一堆火。
“老大，洛姑娘，先垫垫肚子。”
瘦猴把掰开的干粮递给林川和洛冰凝，又分发给其他人。
粗糙的饼子在火上烤着，很快就散发出一点焦香，但没人有什么胃口。
林川接过干粮，也没有吃。只是反复翻动着，看着饼子表面被火舌燎出黑色的斑点。
洛冰凝坐在他身边，同样沉默。
破庙里，两堆篝火遥遥相对，各自照亮一小片区域。
对面那伙商队的人偶尔投来几瞥，但大多数时候都在低声交谈，自顾自地吃喝。
“今晚我来守上半夜。”
外面天色彻底暗下来以后一个伙计主动开口。
“那下半夜我来。”林川接话。
“不行。”
瘦猴听到林川开口毫不犹豫的拒绝。
“今晚守夜不用老大操心。你们两个上半夜，你们两个下半-……”
“瘦猴。”
林川突然出声。“我睡不着，我来吧。”
瘦猴坚定的摇头。
“老大，我们已经习惯了，您和洛姑娘只管好好休息。守夜这点小事，交给我们办就行了！”
他说完甚至朝其他几个兄弟使了个眼色。
“是啊，老大，你就歇着吧！”
“猴哥说得对！”
“您可是还要打仗呢。”
大家七嘴八舌地劝着。
“……好。”
林川终于点了头，不再坚持。
瘦猴如释重负，立刻麻利地安排好轮值。
夜渐渐深了。
也许是终于卸下了紧绷的神经，林川和洛冰凝几乎是头一沾到铺开的干草，就沉沉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，当天光从破庙顶上的大洞里倾泻而下，林川才猛然睁开眼睛。
他坐起身，刚开始有一瞬间的茫然，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。
随后林川晃了晃脑袋，视线才缓缓聚焦。
身旁的洛冰凝也已经醒了，正静静地看着破庙的另一端。
林川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。
那边……空了。
只见昨晚还人声鼎沸的另一伙商队，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老大，你们醒了？”
瘦猴这会儿也打着哈欠走过来，揉着惺忪的睡眼，也朝对面瞅了一眼。
“咦？那些家伙……走挺早啊。”
“对啊，天不亮的时候他们就走了。”
这是晚上守夜的那个兄弟说的。
“行，不管他们了！”
瘦猴拍了拍手，催促着众人，
“大家收拾好，咱们也快点上路，走快点，今天傍晚就能进云州城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