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早餐的过程同样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。
摊煎饼的那位大婶把他给认出来之后，她手中握着的刮板都开始不停地抖动起来。
向来为了节省成本而总是把面糊摊得薄薄的一片的她，今天破天荒地给陈明加了两个鸡蛋，还多塞了一根火腿肠。
“那个……我说陈老师啊，您看这样够了吗?”
大婶小心地把煎饼递过来，眼神里写满了求放过。
“要是还不够的话您就说一声，只是求您千万不要给我变魔术，我这小本生意，经不起您的折腾。”
陈明看着手里那个巨无霸煎饼，哭笑不得地扫了码。
回到家，陈明一边啃着那个带着敬畏味道的煎饼，一边看起了手机。
置顶的消息来自刘长青。
陈明点开一看，是一张照片。
背景是市刑侦大队的会议室，白板上贴着几张照片，正是陈明在综艺里作案的截图。
照片下方，坐着几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员，正在认真地记录着什么。
这时，刘长青又发来一段语音，语气里满是调侃。
“陈大明星，你现在可是我们局里的红人喽。这几个刚入职的小兔崽子，正在分析你的微表情控制和心理诱导话术。他们说，这比教科书上的案例还要来得生动形象。”
“尤其是那个借助视觉盲区来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，连反诈中心的同事看了都说好。”
“怎么样?有没有兴趣来担任我们的编外顾问?这可是在为人民服务。”
陈明差点一口豆浆喷在屏幕上。
他飞快地回了一行字。
“刘队，饶了我吧。我就是个演戏的，那些都是节目效果，节目效果。”
放下手机，陈明长叹一声。
看来，这综艺后遗症短时间内是消不下去了。
晚上六点。
陈明换了一身稍微正式点的休闲西装，对着镜子练习了五分钟的憨厚微笑，确保自己看起来不像个随时会掏出扑克牌割喉的变态后，这才出门。
今晚是电影《笨蛋》的剧组聚餐。
一定要低调。
一定要淳朴。
一定要让大家想起，他其实是那个连端盘子都会摔跤的阿呆。
聚餐的地点被选在了一家私密性相当不错的火锅店里。
当陈明推开包厢门的时候，里面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热闹景象了。
冯凯导演正站在椅子上，一只脚还踩在旁边的桌沿上，唾沫横飞地向大家吹嘘着之前拍摄过程中的一些趣事。
副导演老黄则在一旁开着啤酒，还有几个熟悉的场务人员以及配角演员，正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抱歉，我来晚了。”
“路上的交通有点拥堵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，整个包厢里就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，死死地盯着站在门口的陈明。
陈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反应？
大家不是老熟人了吗？
怎么搞的好像见到了上门来收取保护费的黑社会老大似的?
“那个……”陈明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，“大家怎么了？不认识我了？”
就在他迈出这一步的时候，坐在离门口最近的那一位灯光师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自己的脖子。
陈明：“……”
他痛苦地闭了闭眼。
这该死的综艺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干嘛呢。”
最后还是冯凯打破了僵局。
导演毕竟是导演，见过大场面。
他从椅子上跳下来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，干咳了两声。
“这可是咱们的男主角，都愣着干什么，鼓掌啊。”
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，但大家看陈明的眼神里，依旧透着点探究和敬畏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看着一只披着羊皮的狼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暴起伤人。
陈明苦笑着走到冯凯身边的空位上。
“导演，连您也取笑我。”
“我哪敢啊。”
冯凯上下打量着陈明，他盯着陈明看了足足半分钟，随即做出了一个让全场人都没想到的动作。
只见冯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一把抓起放在桌边的手包，又摸了摸裤兜里的车钥匙。
确认财物都在后，他极其郑重地把这些东西全都塞进了怀里的内兜，然后拉上了拉链，还用力拍了两下。
“陈明，咱们得先说好啊。”
冯凯一脸严肃。
“今天这顿饭，我是请客的。”
“咱们吃饭归吃饭，喝酒归喝酒。”
“你可不许用什么催眠术让我把银行卡密码说出来，更不许用你那变魔术的手法逃单啊。”
“你要是敢动歪脑筋，我就……我就报警抓你！”
“噗嗤。”
林听雪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随着这声笑，包厢里那股诡异的紧张感终于散去，大家再次哄笑成一团。
陈明无奈的扶额，看着这一群损友，拉开椅子坐下：“冯导，我在您心里就是这种人？再说了，我现在通告费也不低，至于逃这一顿火锅钱吗？”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
旁边负责道具的老黄这会儿也缓过劲儿来了，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把桌上的不锈钢筷子往远处挪了挪，一脸揶揄道。
“陈老师，知人知面不知心啊。当初拍笨蛋的时候，你为了演阿呆，端个盘子能把自己绊倒三次。当时我还心疼道具，寻思这孩子怎么手脚这么不协调。”
“现在看了综艺我才反应过来，你那是演的啊。也是，一个能用扑克牌切开两米外菠萝的人，怎么可能端不稳盘子？你这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，骗了我们全剧组的同情心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
坐在对面的灯光师也跟着起哄，举着酒杯大喊。
“当时有一场戏，陈明对着镜头傻笑，那个眼神清澈愚蠢得让我都想哭。现在回过头想想，细思极恐啊。那哪里是愚蠢，分明就是看穿了一切之后的伪装，是高智商罪犯对我们这些普通人的蔑视啊，”
陈明哭笑不得，摊开双手：“不是，哥几个，我演阿呆的时候那是真听话，导演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……”
“听话？”
坐在陈明身边的林听雪挑了挑眉，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笑意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雅的针织衫，显得格外温柔，但嘴上的调侃却一点也不客气。
“陈大明星，你快别解释了。我现在一看见你这憨厚的笑容，我就想起你在节目里那句台词，真相往往隐藏在最无害的表象之下。”
林听雪还故意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，把自己面前刚刚烫好的一盘毛肚紧紧护在了怀里，
“你待会儿吃东西的时候可别用飞牌的手法抢我的毛肚，这毛肚是我先烫好的，你要是敢用催眠术控制我把它夹给你，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，”
“冤枉啊！”陈明欲哭无泪，拿起筷子想要夹一块土豆片，“我真是老实人……”
谁知他筷子刚伸出去，还没碰到锅边。
“停！”